他仍然爱她。
一晃过了四年。
如果另一条路,这时他应该被授予了多个要职闲差,领着丰厚的薪酬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个上校和小选区的议员。
他的亲人们皆仕途通达,只有他一人止步不前。年轻时候的选择,这时候才显现出了后果。
但他那时并没后悔。他们激情复燃过,如同新婚前后一般相爱。
也是在这段,她再次怀孕,一年后诞下次子,用的他的名字,亨利。
他和那位堂叔也达成和解,加上了中间名塞缪尔。
他此刻也有足够能力,达成愿望,从家庭独立出来,答应她搬到伦敦居住。
一切都那般美好。
长子仍然跟着祖父母长大,他赢得了舅舅那边亲属的喜爱。
或许是为了长子的前途,加上有了次子填补漏洞,范妮接受了这个结果。
后来她又生下了病猫似的女儿,这让她移情到了小女儿身上,尽心地照拂着她。
排行第二的孩子,总是被忽略着的。
他由于自己是个次子,对这个跟他同名的孩子尤为看重。
一直到1793年,他再度回了战场,参加了对法战争。
他的政治倾向也由此倒向了皮特派,结识了一堆友人,脱离了家族的影响,真正地成就自己。
他受封爵士,晋升少将。
他才三十出头,虽然不如原定的那般顺畅,但已经算是有成就。
他的家人重新接纳了他。
这中间他更加忙碌,他在更大的选区当选,他被任命了政府要职。
他的妻子为他骄傲,虽然他们屡有争端,比如她反对把亚历山大送入威斯敏斯特公学——那里条件恶劣。
但每个贵族子弟都要去公学入读,这是他们结交人脉的时机。
在这七年的沉浮中,由于爱尔兰起义,他终于加入了托利党派,出任爱尔兰总督。
也自此他的事业节节拔高。
他先后成了男爵,子爵,任职驻奥地利大使,再到军政大臣。
在父母的病床前得到了他们的认可,林肯夫人由此给予了他一部分名下的财产,包括两个庄园。
他对子女的感情不深,全是由于他对妻子的爱意。
但这股情感在他对权力的追求中,逐渐变了质。
他开始把在职业上的果断冷酷带入家庭,他觉得妻子的一些想法不可理喻。
她曾经哀伤地问他,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。
“你有情人了吗?你可以有情人,但我不能忍受你爱别人胜过爱我。如果她和我地位相当,她要取代我了吗?我有敌人了吗?”
“只有你,一直只有你。在我忙于政治的时候,在我考虑军队撤退路线的时候,我心里也一直都想着你。你唯一的敌人,是战争。” [1]
昔日的回忆涌现,于是他朝她伸出一只手。
1807年,他们还没来得及跟往常一样争吵后和好,她就因为意外过世。
亚历山大作为使团的秘书,不在英国。
他静默了三个月,不再出席任何事务。
最后的柔情彻底褪去,他成了完全冷酷的人。
那次的争吵,也是因为库茨先生对他的指责,说他彻头彻尾都是为了财产。
“如果我是为了这些,我当初为什么会甘愿舍弃一切?”
我始终对她忠贞,我就像承诺的那样,给了她足够的地位。
但是——
一切都错了。他们本就不合适,在各自的阶层里嫁娶,会比现在的结局开心很多。
那最适合她,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些。
年轻时候做的决定最为轻率,婚姻不等同于爱,所以他对子女的管控严格。
不想让他们走上老路。
威尔福德子爵停了笔,他看向窗外,仿佛看到了另一处结局。
那里的他不是什么子爵男爵,也不是爵士,只是某某先生。他们平静地生活在乡下的庄园,看着子女长大,她的笑容好像从未变过。
他收回了眼神,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那就埋头走到底吧。
……
菲尔德先生来伦敦了。
比起上次看到女孩像花蝴蝶那样,穿梭在各色聚会之间,现在的她有点过于随意朴素了。
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。
看到如常的笑容后,松了口气。
莉齐娅决定邀请姐姐姐夫一家来做客,吃一顿简单的晚饭。
是个小型的家庭聚会。
不巧撞上了约翰菲尔德请见习生吃饭的日子。
这种实习律师类似于导师和学生那种,建立的关系很亲密。
即使正式执业了,也处于老师的庇护和教导之下。
听说约翰先生对这位学生挺满意的。
莉齐娅干脆答应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