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齐娅做上拒绝的记号。
她不想卖。
她只是好奇想看看。
对于能卖出去毫不意外。
她上辈子没有卖不出去的画。
所以她反而任性地不想画,等没钱了再拿出一两幅。
40镑而已,她不缺钱。
这个拒绝让等候的人很意外。
他们有专门的贵宾室。
身份发福的男人很是不满,他穿着华贵,中指戴着红宝石戒指,食指是印火漆的金戒,身上是扣紧的天鹅绒外套。
一边的仆人拿着脱下来的海狸皮裘衣。
浑身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。
但这显出他的出身不高。
因为白天没绅士会穿天鹅绒,这是晚上礼服才有的材质。毛呢外套更为合适。
戒指没人戴在两根手指上,绅士们最多戴一枚,如果很多统一叠戴在小指上。
他是个典型的暴发户,而且交际不会太高,跟贵族们来往,总要学会穿的简单低调。
否则他们会傲慢到不会多说一句话。
现在还没人告诉他这个道理。
不像工厂主,北方的工厂主一个个都穿成土包子,习惯黑色,他们大多从穷小子发家,深色在工厂走动不容易弄脏。
典型的一位商人,应该挺富裕的。
才能弄出这么一身上百镑的装束——对看剪裁水平不会是萨维尔街那几位顶尖的裁缝。
暴发户赚够了钱,自然想着附庸风雅。
但很显然伦德尔先生缺乏这样的途径。他的世界用金钱衡量,对他而言没有付钱得不到的东西。
他是位家具商,一年能赚个六千镑。
他发家的太轻松,正好得到了一笔从法国收来的二手家具——从那些流亡贵族家堡里拖出的。
连带着对收入不如他的人都看不起。贵族乡绅有点不一样,伦德尔先生深知和他们的差距。
他对在外面等候很不满,被迎入贵宾室才好一点。
伦德尔先生致力想把他的家具引到伦敦的高档住宅区。
但这样的供应商自然被他上面的大商人占据。
他没有意识到卖不出去大半是自己的问题。
这身装束能把乡下人唬了过去,或许还能有淳朴的小乡绅会从他这里订做一整套家具。
那些出租公寓的房东也不会在乎塞进去的家具是好是坏,越便宜越好。
对于满是势利眼的伦敦,就有点不够看了。
尤其贵族大乡绅们的家具有专人订做打造,祖辈传下来的才有底蕴够用,不会轻易更换。
其次是从东方来的新奇摆件,再者是法国德国造的进口家具——这因为战争不好购买。
所以英国本土的厂商兴起,这给了伦德尔先生一种错觉。他不止能卖二手家具,卖热销的品类,还能有自己的家具。
伦德尔牌,想想就愉快。
贵族乡绅们跟那群好满足的中等富裕阶层可不一样。他们不会有长久的兴趣。
更不会在一位陌生的商人手里订购。这让他们的管家代理人也会少点油水。
尤其一眼就看出俗不可耐,能指望他拿出什么好的商品名录?
伦德尔先生最近刚得到个机会,给圣詹姆斯区的一处公寓提供家具。那里的先生比较挑剔,嫌弃已有的家具不够时兴。
如果谈成,他能得到两千镑的一次收入。
当然还有不少竞争者,伦德尔先生势在必得,准备挑选点上层人喜欢的东西作为礼物。
比如画作,经过一个赞助了这次展览的朋友介绍,伦德尔先生趾高气扬地过来。
扫了一圈,他也看不出好坏,只问负责人最好的是哪些。
从中挑出个看的过眼的,都是绿油油的树和原野,这幅黄水仙比较出挑,好歹是在大房子里,旁边的装饰到屋外都不差,拿得上台面。
听说十镑打底,这里最高的也就三四十镑时,伦德尔先生一挥手,直接出价四十镑。
这才有了一开始的场景。
总不会被拒绝吧。
他听说最近这些贵族里流行的是金笔,可惜以他的门路买不到。
他朋友倒是帮位贵族子弟还了三百镑的债务,以他的名义拿到了订购资格。
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。
听到还要被挑选时候,伦德尔先生嫉妒极了。
他们这些商人还要比较谁给的价低更合理。
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却能随手定价一百镑,可是毫无办法。
谁让是整个伦敦,甚至全国独一份呢。
想到其中的利润,伦德尔先生眼都红了。
要不是朋友劝他,这人肯定有所依仗不好招惹,他都要刨根问底看看究竟是谁了。
——这在他的能力之外,但是伦德尔先生一向看不清自己的水平。
由此他对被拒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