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过街头,这里的地面不是很干净。
突然窜出个赤脚的小男孩,拿着扫帚拦在前面,扫着地上的脏污。
“夫人,夫人,给点钱吧。”
莉齐娅看了莱克一眼,后者娴熟地摸出两个便士。
“天啊,谢谢您,夫人,先生,祝您生活愉快,上帝保佑您。”他连连鞠躬。
“这是他们赚小费的一种方式。”
年轻绅士低声说。
莉齐娅回头看,这个小男孩亲吻着两个便士,因为这笔巨额收入,看样子高兴极了。
或者说,乞讨。
“先生,因为你,我都没出门带钱包的习惯了。”
“很高兴能为您服务。小姐。”
“我如果给他们一个先令会怎么样?”
“太多了,反而会不敢收,或者被人盯上抢夺。”
女孩若有所思。
“小姐,我还没跟您说我母亲那边。”
他有点犹豫,最后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我母亲,她于五年前过世。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尚在,我母亲是他们的独生女。”
莉齐娅好奇地仰头听着。
这次她没听到什么爵位,难不成是个乡绅的女儿?一个富有的女继承人。
莱克注意着她的神情。
“那边的人口很简单,但是小姐,以防造成冒犯,我得说明一下,我外祖父是位银行家——”
他顿了顿,干脆全说了出来,“他是个苏格兰商人的儿子。”
出身上层的人眼中,这种已经算上是卑贱。这样的结亲会是种辱没。
“我外祖母,她是爱尔兰人,曾经做过女仆,照顾过我外祖父的兄长,他们也因此结识。”
“除了我母亲,我还有位堂舅,他是我外祖父一位堂兄的儿子,父母去世很早,被他们收养。
“他现在帮忙打理银行事务,同时是个珠宝商人,他娶的妻子,我的叔母,是个地产商的女儿。所以我还有三个表姐妹,就这些了。”
眼前这位小姐,没有隐藏眉尾的惊讶。
但也只是惊讶,毫无鄙夷。
她面容一向高傲冷淡。却没有皱起眉。
既不刻意伪装,也并不因此露出礼貌的微笑。
相反好奇,直率,眼梢都是生机。
莱克忍不住扬起唇。
在这样半真半假的生活里,他好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。
为什么能这么真诚,并非一无所知,却仍然天真无邪,剔透干净。
他没法不爱她。
莱克解释了他外祖父银行的由来。
他外祖父的兄长和坎贝尔银行的女继承人结了婚,兄弟俩参与银行的经营。
但后来兄长欠债濒临破产,逃到法国一命呜呼,他外祖父就把银行接手了过来。
“我外公,他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,高大瘦削,但实际很重感情,只是不轻易流露。他和我外祖母关系和睦,他们的孩子都相继夭折,只剩下我母亲一个。”
“我外祖母,没有比她更和善的人了。她把家里都料理的很好,年轻时爽快能干,后来笑呵呵的,对谁都很慈祥温和。”
莉齐娅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长辈。
现在伯伦特夫妇本身年纪都比较大,她没见过祖父母之类。
但上辈子,印象深刻。
祖父在她十岁左右去世,他是个乐天派的老伯爵,疏于管理产业。
祖母性格高傲,不过底色不坏,妙语连珠,带着英式的幽默。
作为公爵的孙女,算是经历了贵族的辉煌时代,她是个典型的贵族女性。
她活了很久,反正她死时她还在世。露西娅去俄国那次就是陪同她。
老伯爵年轻时是驻俄国大使,她听祖母说过她曾和位俄国的亲王相爱,私奔未遂被抓了回来。
外祖父是个很能干的实业家,精神一直很好。
外祖母严于律己,到老了依旧优雅,坐的端正,发髻挽在脑后,身材消瘦。
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相当的大美人。
她实现了自己的抱负,所生子女都嫁娶到了名门,成功让亨尔特这个姓氏跻身老钱家族。
“我祖母其实很有手腕,我那些伯伯叔叔姑姑的婚事都由她一手促成。我祖父,他年轻时候是个军人,性格古板,生活因循守旧,惯于克制。”
他低头走着。
“在我看来,他们都是一样的人,都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了事业,照顾好了家庭。但旁人眼里,一方是伯爵和公爵妹妹,一方是银行家和女仆,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。”
贵族和平民之间通婚本就很受诟病。
乡绅阶级也属于平民。
大贵族和乡绅间嫁娶,都会有人说不够格。除非十分富有,是个继承人。
总之头衔和财富得有一样。
更别说低一级,丝毫不体面的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