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侯爵家主厨的学徒,比起欧陆贵族的奢靡享乐,英国贵族都显得有些朴实寒酸。
所以他十足的挑剔,但厨艺着实精湛。
虽然经常会对她的菜谱有所异议,但很愿意尝试些新东西。
她总是这样。
任性的同时,又这般体贴。
让人讨厌不起来,理所当然地由着她放纵。
菲尔德先生看着她微笑。
她总能给一切带来色彩。她本身就是这样多姿多彩,生活怎般都要过得有滋有味的人。
无论是置身豪宅,还是破旧的公寓。
她不会因外物有所改变,而褪色半分。
唐维尔庄园内里的装饰是很肃穆庄严的,一幅幅祖辈的画像,在长廊楼梯上静静注视着。
一楼天顶是整幅瑰丽的巴洛克式华美壁画,极其的宏伟壮观。
一切都带着种厚重的气息。他置身其中,是承载了十几代人历史记忆的唐维尔的领主菲尔德。
跟他的祖辈们一样。他生来就有身份和责任,他那小罗伯特先生自我的标签,不过是公学到大学的短短几年。
他本身只是家谱上的一部分,那幅浩荡的历史画卷的一角。
但她就像幅鲜艳跳跃的水彩画。她开始画水彩后,送了他一幅幅。
他去伦敦装裱起来,挂在了最明媚的早餐室旁。那里临着几面落地窗,外面是绿色的原野。
她永远会是那位年轻的莉齐娅伊莱斯小姐。
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所以他总期望她来拜访他。
……
“先生,你晚上来沃克斯豪尔花园吗?”
莉齐娅托着下巴问道。
菲尔德先生回过神。
他不知不觉多吃了两块。
惹得莉齐娅有点惊异,真的有这么好吃吗?
这么一想,她也尝了一枚。
明明一般般啊,就是普通的小点心的味道。
“沃克斯豪尔?”
“先生,您不会又要说,这太时髦了吧?”
莉齐娅看着他笑,模仿着惯有的语气。
菲尔德先生跟着笑着摇摇头。
“倒也不是,莉西。我年轻时候去过。”
“那现在再去吧,反正您还年轻。”
“我想这是由其他绅士邀请的约会,莉西。”
菲尔德先生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很没有界限,她好像永远分不清。
他虽然希望这样,但有教会她分辨的责任。
莉齐娅想了想,一开始是一个人的,后面变成了四个人的,再加上埃德蒙。
“啊。”
菲尔德提醒着,“有埃德蒙作为监护人,我想我没理由跟着去,扰乱年轻人的约会。莉西。”
“好吧。”莉齐娅懂得了。菲尔德先生总是如此界限分明。
虽然海伯里那片的人都知道,菲尔德家和伯伦特家世代交好,两家经常来往。
菲尔德先生完全是个长辈的身份。
对于莉齐娅来说,又是实在的大了十六岁的挚友。
但在外人看来,菲尔德先生不够格充当个监护人的角色,他年纪挺大但又不够大。
三十三岁完全年轻尚且未婚,没有明确的亲缘关系。最多只算得上是姻亲那一方的兄长。
在和别的绅士已有约会中,淑女的那一方再邀请另一位无关的先生,这种行为是极不妥当的。
他毫不留情指出,即使她多么希望他陪伴这次聚会。
莉齐娅有点难过,但越发意识到,她不能失去菲尔德先生的友谊。
“不用担心,莉西,我不会无聊到只呆在火炉边看报纸。虽然等下我要回去帮我那可怜的弟弟还有玛丽安照看乔治和安德鲁。”
菲尔德先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。
莉齐娅忍笑。
“他们现在有那么闹腾吗?”
菲尔德一耸肩,“毕竟长大了两岁,到了出门的年纪。”
他随即道,“我会听取你的建议,有自己的安排的。”
“比如?”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。
不过莉齐娅不奇怪。
“去俱乐部打两张牌,看看报纸和聊天,玩玩桌球和弹子球。”
“啊这也太无聊了。”
“我总不能贸然地去哪场舞会吧。”
他的交际圈也不允许,虽然一些亲友们乐于给他介绍结婚对象。
莉齐娅点点头,她能理解。
菲尔德先生来往的都是跟他父母那一辈的老先生们。
除了给子女们办两场,谁会热衷去跳舞呢。
父母相继早逝后,他全然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爱好。
甚至牌桌上也会聊事情,一点也不闲着。
算了,菲尔德先生在乡间忙的很,好不容易到城里了就让他放松一下。